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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擊虛假訴訟十年路

              2021-11-18 10:07:00 來源:法治日報·法治周末

              法治周末記者 仇飛

              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將虛假訴訟問題列為15個司法實踐中亟待解決的重點課題之一,要求全國各級法院對此進行調查研究,全國人大法工委也將其列為彼時正在進行的民事訴訟法修改的重要內容之一。

              10年后的2021年,先有四部門出臺《關于進一步加強虛假訴訟犯罪懲治工作的意見》,近日,最高法又針對深入開展虛假訴訟整治提出24條具體舉措。

              國家打擊虛假訴訟的腳步,一直未停歇。

              第一案的影響

              “本案裁判向全社會昭示了人民法院打擊虛假訴訟的決心和信心,我們將以本案為契機,向全國地方各級法院下發通知,增強其對虛假訴訟的防范意識,提高其對虛假訴訟的甄別能力?!?/span>201510月,在談及最高人民法院首例認定虛假民事訴訟的案例時,案件審判長、時任最高法第二巡回法庭庭長胡云騰如是說。

              在這起“上海歐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訴遼寧特萊維置業發展有限公司企業借貸糾紛案”中,歐寶公司訴稱,其借款給特萊維公司8650萬元,用于開發遼寧省東港市特萊維國際花園房地產項目。借期屆滿時,特萊維公司拒不償還,故請求法院判令特萊維公司返還借款本金8650萬元及利息。

              特萊維公司辯稱,對歐寶公司起訴的事實予以認可,借款全部投入到特萊維國際花園房地產項目,房屋滯銷,暫時無力償還借款本息。

              而兩家公司的這一訴訟得到了其他債權人的關注,申訴人述稱,特萊維公司與歐寶公司,通過虛構債務的方式,惡意侵害其合法權益。

              最終,法院經審理認定,兩公司存在虛構事實、惡意串通、規避法律或國家政策以謀取非法利益,進行虛假民事訴訟情形,予以制裁。

              至此,這起原本想通過借款糾紛訴訟的方式來實現財產在“夫妻店”內轉移,以此躲避其他債權人追債的虛假訴訟面紗被揭開。

              隨后,該案的判決被作為指導性案例予以公布,為地方各級法院在引導民眾自覺抵制虛假訴訟、提高公民對虛假訴訟的違法性認識等方面打造出了一個參考范本。

              20166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防范和制裁虛假訴訟的指導意見》明確了虛假訴訟的構成要素,一般以規避法律、法規或國家政策謀取非法利益為目的;雙方當事人惡意串通;虛構事實;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侵害國家利益、社會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權益。

              “虛假訴訟的本質是因訴權的濫用,導致本不應啟動的民事訴訟程序錯誤啟動?!痹谥袊嗣翊髮W刑事法律科學研究中心教授田宏杰看來,虛假訴訟行為方式多樣、隱蔽性強,行為人往往采用庭外串通合謀、訴訟過程中作虛假陳述或者提交虛假證據等手段掩蓋其非法目的,而人民法院在民事訴訟中的調查手段有限,識別虛假訴訟的難度很大,導致虛假訴訟行為往往難以被及時發現。

              刑法規制之后

              田宏杰指出,虛假訴訟行為危害性十分嚴重,需要綜合采取民事、刑事等多種措施,依法予以有效懲治。

              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增設了虛假訴訟罪;2018年通過的“兩高”《關于辦理虛假訴訟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從虛假訴訟犯罪行為的界定、定罪量刑標準、數罪競合的處罰原則、刑事政策的把握、地域管轄的確定等方面作出了具體規定。

              重慶市律師協會刑民交叉專業委員會今年所作的一項關于虛假訴訟犯罪的研究報告顯示,201511月至202012月,全國虛假訴訟罪案件共計1081件,各年份虛假訴訟案件數量分別為20151件、201639件、2017105件、2018206件、2019341件、2020389件。

              法治周末記者注意到,在119日最高法發布的人民法院整治虛假訴訟典型案例中,有5件虛假訴訟罪刑事案件,其中包括故意捏造債權債務關系和以物抵債協議,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致使人民法院開庭審理,干擾正常司法活動的,也包括捏造事實騙取民事調解書,據此申請參與執行財產分配的。

              “無論虛構事實還是隱瞞真相,只要本無訴權的人據此提起民事訴訟,從而啟動依法本不應啟動的民事訴訟程序的,均構成捏造事實?!碧锖杲苤赋?,為遏阻虛假訴訟罪日漸頻發、高發,“兩高”以出臺司法解釋、發布指導案例等方式,為虛假訴訟罪的治理進一步明確規范依據,統一裁判尺度。

              “不過,現階段實踐中對虛假訴訟罪的具體適用仍然存在不同認識,影響了刑罰打擊效果?!碧锖杲苷J為。

              聯合打擊

              上述重慶律協刑民交叉專業委員會所作的報告顯示,全國虛假訴訟罪犯罪線索來源情況中,法院發現的案件占涉案數量的53%、舉報報案的案件占涉案數量的34%、檢察院發現的案件占涉案數量的11%、紀檢部門發現的案件占涉案數量的1%、庭審時提出的案件占涉案數量的1%。

              在法律界人士看來,在虛假訴訟的監督和糾正方面,法院和檢察院的目標是契合的。審判實踐中,有些虛假訴訟往往事后才能發現,檢察機關的事后監督也非常重要。

              公開資料顯示,近年來,安徽、重慶、江蘇、浙江等多地公檢法司等部門都通過聯合調研、會簽文件、信息共享等方式,建立虛假訴訟案件線索移送、聯合查辦、結果反饋等合作機制,加大對虛假訴訟的懲治力度。

              聯合成立虛假訴訟辦案組也在多地展開探索。例如,廣東省人民檢察院已專門成立虛假訴訟辦案組,構建全省統一指揮辦案平臺,強化上下聯動,及時共享案件信息,逐步形成省、市、基層三級院分工負責,各有側重、聯動配合的工作格局。


              責編:王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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