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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鳥”大紅鸛之死

              2021-11-18 15:00:00 來源:法治日報·法治周末

              大紅鸛被關在四面透風的水泥地的鐵籠子里。

              大紅鸛在灘涂覓食。


              法治周末記者 張貴志

              “漂鳥”大紅鸛死了,因右腿受傷死在了手術臺上。

              它的到來,給荊楚大地的人們帶來了歡愉和激動;它的離去,又讓所有人感到惋惜和哀嘆。沒有人想到它會以這種方式離去,可能連大紅鸛自己也沒有想到——生命在手術臺上終止了。

              “這次大紅鸛的死,絕對是人為的。人為致死?!比伺c生物圈國家委員會委員、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專家周海翔在了解了大紅鸛生前狀況和手術情況后,很肯定地告訴法治周末記者。

              大紅鸛的死,激起了眾多愛鳥人士對當地野生動物保護部門救治是否得當的質疑。應該如何正確規范救助野生動物,也成了公眾熱議話題。

              受傷大紅鸛飛落荊門

              大紅鸛,又名火烈鳥,體長130厘米,是一種體羽偏粉色的大型水鳥。原產地在非洲、美洲、西亞、南亞,在我國屬于十分稀有的“漂鳥”。主要棲息于人跡罕至的寬闊淺水域,一般多在咸水湖泊、沼澤及礁湖的淺水地帶生活。生性機警、溫和,可游泳,但很少到深水域活動,飛行慢而平穩。

              大紅鸛已被列入《華盛頓公約》CITES和《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2012年瀕危物種紅色名錄ver3.1——無危(LC)。中國國家林業局在200081日發布的《國家保護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經濟、科學研究價值的陸生野生動物名錄》將其列入。

              今年10月,一只珍稀“漂鳥”大紅鸛落單飛到湖北省荊門市掇刀區龍泉水庫濕地棲息安家。它的到來,給荊門乃至湖北省帶來了一片歡騰,當地媒體爭相報道。

              據媒體當時報道,這只大紅鸛“時而頂著風雨在水庫灘涂覓食,時而貼著水面飛行”。

              1016日上午,荊門市愛鳥文化研究會(以下簡稱愛鳥會)會長董玉清帶著愛鳥人士用長鏡頭記錄了大紅鸛棲息的場景。拍攝的圖片顯示,這是一只受傷落單的大紅鸛,其右小腿被劃傷斷裂,傷口已經愈合,正處于康復階段,能單腿站立,短距離飛行,可在水中游泳,灘涂覓食。

              當天,董玉清及時將這一情況,報告給了湖北省野生動物救護研究開發中心工作人員陳婧,希望這只大紅鸛能獲得最佳的救護,在荊門安全越冬。

              大紅鸛死在手術臺

              大紅鸛右腿受傷,其健康狀況難免不讓人擔憂。當地野保部門率先對大紅鸛實施了救治。

              1018日夜晚,荊門市野生動植物保護站(以下簡稱荊門野保站)安排人用漁網舀子將大紅鸛捕捉上岸,并連夜送到離龍泉水庫近30公里的荊門城區歡樂世界寵萌動物園。

              1019日清晨,董玉清得知消息后,認為應該將大紅鸛送回龍泉水庫,并在原水域進行救助保護,不能人為對大紅鸛造成傷害。他立即撥通了陳婧的電話,希望她能出面說服荊門野保站,將大紅鸛送回龍泉水庫。

              “但她沒有聽取我的建議,同意荊門野保站請當地獸醫給大紅鸛做截肢手術?!倍袂宸Q。

              此時,董玉清心急如焚,與愛鳥會理事楊永勝驅車趕到歡樂世界寵萌動物園。在園內一處山坡上,董玉清見到了被關在水泥地鐵籠子里的大紅鸛,并拍攝視頻,發給陳婧,希望她能同意自己的建議,但無果。

              董玉清向法治周末記者回憶,大紅鸛被關在四面透風的水泥地的鐵籠子里奄奄一息。

              荊門野保站曾向媒體介紹,當天夜里抓到大紅鸛后,動物園的飼養員將其帶到宿舍里照看,第二天上午才移至籠舍。董玉清表示,這是“野保站在瞎說,這么大的鳥不可能放到宿舍”。

              101916時,荊門野保站按照既定方案,將大紅鸛送到當地一家寵物醫院,給其做了全麻截肢手術。20分鐘后,手術結束了,大紅鸛再也沒有醒過來。

              據當地媒體報道,荊門野保站介紹,此次給大紅鸛做手術,得到了湖北省野生動物救助研發中心的指導。但由于大紅鸛“身體太過虛弱,雖經醫生全力救治,仍不治身亡”。

              大紅鸛在荊門停留不到一周就死在了手術臺上。董玉清對此很是氣憤,稱:大紅鸛本來就生性膽小怕人,而且傷愈正處于康復期,在遭受人為捕捉后,肯定會受到驚嚇,這就給大紅鸛再次造成傷害。

              “在給大紅鸛做手術的前一天,愛鳥會理事、民間資深愛鳥護鳥人士周志成,鳥類觀察員高德明、宋本清就曾給荊門野保站負責人吳鋒等人提出過建議,對這只受傷的大紅鸛,我們認為不靠近、不驚擾、不驅趕就是最好的保護??墒撬麄儾坏宦?,還當眾指責他們‘不懂行’,說自己才是真正‘野?!瘜<??!倍袂鍖Ψㄖ沃苣┯浾哒f。

              大紅鸛死因之爭

              誰也不曾想到,大紅鸛會死在手術臺上。

              118日,董玉清告訴法治周末記者:“大紅鸛是水鳥,我一直堅持只能在水中保護、原地保護,不能把它弄上岸,弄上岸就會置它于死地,這是不符合常理的?!?/span>

              “大紅鸛受傷的那條腿不需要做手術,因為鳥類腿受傷沒有太大影響,只要翅膀能飛就行,它一條腿也可以站立?!倍袂逭J為,鳥的腿受傷后,用剪刀剪掉壞死部分即可,一定不要剪掉好的部位,因為好的部位還可以活動。而荊門野保站給大紅鸛動手術,把它好的部位截除了。另外,鳥類腿部動手術不需要打麻藥。

              對于董玉清的質疑,陳婧在接受法治周末記者采訪時認為:“為了減輕大紅鸛的痛苦,給它打麻藥肯定要好一些。如果不用麻藥強做手術,有的鳥會受不了,疼痛會導致它死亡?!?/span>

              陳婧還稱:“當時根據那只大紅鸛的情況,我建議給做。也不可能只截壞死的部分,一般根據動物壞死的位置來判斷。比方說,離壞死部分的關節位置來截,會更容易一些,也更保險一些?!?/span>

              法治周末記者從愛鳥會提供的大紅鸛的截肢圖片來看,其腿壞死的部位在小腿中間以下部分,但手術是從其膝關節開始截除了整條小腿。

              陳婧同時認為,“從醫學常識來說,截除的時候盡量保留好的部分,但肉眼可見的好的部分不一定就是好的,還是要根據具體的情況來定”。

              “救治大紅鸛的人可能沒有接受過訓練,受過訓練的人遇到這種情況是可處理的?!敝袊挚圃夯哪芯克毖芯繂T、鳥類專家馬強,在看了大紅鸛身前和被截肢后的圖片與視頻后告訴法治周末記者,“可以保留大紅鸛關節以下沒有壞死部分的腿,因為這樣對大紅鸛康復后的生活會更有利,它在起飛時至少有一節跗跖可以支撐”。

              “在給大紅鸛做腿部截肢手術時,不一定需要注射麻藥?!瘪R強表示,“因為鳥類的腿部神經末梢不是很敏感,除了皮就是骨頭?!?/span>

              而主導此次救助任務的荊門野保站站長吳鋒,雖以不接受電話采訪為由,拒絕回答記者的相關問題,但不承認大紅鸛之死是因他們的救治造成。

              鳥的腿受傷一樣可以生存

              “鳥的腿受傷一般沒事,只要翅膀沒傷,一條腿的鳥在野外生存的非常多。尤其荊門那只大紅鸛,一點問題都沒有。它的腿的下半段已經壞死,上面已不再流血,只是腿的皮筋連著,傷口都已經長上了,就在壞死的部分直接剪掉就行了。結果他們從其膝關節的位置截斷了,這等于是對大紅鸛重新傷害一次?!敝芎O鑼Ψㄖ沃苣┯浾哒f,“那只大紅鸛死得有點可惜,我覺得他們的處理不太得當?!?/span>

              馬強認為,“救治人員沒有尊重大紅鸛的生活規律,即使它斷一條腿也可以存活。我見過一只雄性的紅隼掉了一條腿,它還能抓老鼠送回去喂它的雛鳥”。

              從事多年自然保護教育科普工作和動物保護的郭耕亦認為,荊門這只大紅鸛腿受傷了,不用去管。并稱,“我在自然界經常見到受傷的鳥,根本不用管。包括最近看到的黑翅長腳鷸,一條腿一直耷拉著,但該飛飛,該干嘛干嘛。去年來了,今年還來,說明它的身體正常,該遷徙遷徙,該吃食吃食,只不過是它的活動顯得有點慢了不好看”。

              “我曾救治過10只國家二級保護的鳥,都成功放飛了。其中有一只普通鵟,一條腿受傷了,還能飛。我們檢查后,把它的腿枯死(壞死)的部分剪掉,喂了十幾天,就放飛了,飛得很高?!倍袂宸Q。

              救助不當致死案例不少

              法治周末記者采訪獲知,野生動物救助不當導致死亡的案例不少,此次大紅鸛事件并非個例。

              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穿山甲工作組(以下簡稱穿山甲工作組)向法治周末記者表示,他們在跟進穿山甲救助和野放事宜時發現,很多救助工作都存在嚴重的不規范,比如,在救助登記、救助動物活體和死體去向以及救助措施等方面。

              穿山甲工作組稱,目前,很多救助工作并未有效考慮穿山甲的生活習性,將它們圈養在逼仄的籠子里或者狹小的水泥小屋里。在這種情況下,救助的成活率非常低,希望在穿山甲救助過程中,盡可能給它們提供一些接近野外的自然空間。救助野生動物的終極目標是讓它們回歸大自然,而很多救助后的穿山甲并未被有效放歸野外,依然被長期圈養,直至死亡。這嚴重違背了救助野生動物的初衷。

              20年前,一老百姓在冬季捉到了4只遷徙受傷的禿鷲,送到荊門市鐘祥林業局救治,該局把4只受傷的禿鷲丟在一個房間的水泥地上,因沒有保溫措施,結果4只禿鷲全部凍死了?!倍袂褰o法治周末記者講述了他曾遇見的一個案例。

              董玉清認為,人類在保護野生動物時不能違背大自然規律,不能違背它們的生活習性。“水鳥就應該放到灘涂地,有水的地方。林鳥是站立的,救助時必須要有站架?!?/span>

              中國綠發會鳥類救助專家表示,通常情況下,對野生鳥類的救助,應優先遵循非必要不干預原則,因為鳥類等野生動物在大自然中具備一定的自我恢復功能。此外,人工救助也存在一定風險。對于確需救助的受傷鳥類,需要在研究和了解該動物習性后,及時給予科學救助,包括救助時對鳥類應激反應的應對、室內氣溫的適宜性以及對病傷鳥的看護觀察與補飼恢復等。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不是簡單抓回來貿然截肢。大家愛護野生動物是好事,但希望科學救助?!鄙鲜鲽B類救助專家對法治周末記者說。

              亟需專業人員和救助標準

              究竟應該如何科學救助,目前是否有具體的、統一的規范救助標準,科學救助還有哪些難題要破?

              周海翔告訴法治周末記者,我國目前尚未有統一的規范救助標準,缺乏專業的救助機構、專業的人員,也沒有這方面的教材。“野生動物和家養動物有些區別,比如,動物習性,而這點林草部門可能也不清楚。即便是研究野生動物的人,也是局限于研究,可能在救助方面并不擅長?!?/span>

              陳婧則提到,我國專門培養野生動物的獸醫并不多,很多從事這一行的人多是由獸醫轉過來的。

              “野生動物受傷救助事件往往比較突然,留給救助人員的適宜窗口期非常短;受傷動物個體被發現時,往往已經比較虛弱,身體狀況不佳,救治難度大;搶救野生動物的地點往往比較偏僻或是在水域中,捕捉、保定、施治的時效性難以保證;野生動物種類豐富,習性千差萬別,需要的救助設備也比較特殊,在很多情況下難以滿足;熟悉專業知識技能的人員還比較少?!瘪R強指出了野生動物救治目前存在的難點。

              他建議,依托林草局系統,建立完善的救護系統;加強主管部門的統一領導協調;加強人員培訓,使救助工作專業化、科學化;充分發揮民間動物保護人士的力量;規范救護行為,制定救護操作流程標準;爭取專項經費。

              圖片由荊門市愛鳥文化研究會提供

              責編:王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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