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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饭桌”关联病例戳中“托管班”痛点

              2021-01-21 10:41: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有基层执法人员曾反映,“小饭桌”监管难度太大,底数很难摸清楚,一旦出现火灾、地震等突发性安全事故,后果不敢想象

              法治周末记者 高原

              116日,河北省邢台市通报的新增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中,一名12岁男孩的流调结果显示,曾经有过在本村“小饭桌”托管的经历;而在5天前,因“小饭桌”托管已先后导致北京市顺义区两个家庭中的成员直接或间接确诊。

              随即,116日,北京市顺义区常务副区长支现伟表示,针对近期该区暴露出的中小学学生中午到校外用餐午休、部分区域办园点不足等问题,该区将全面规范整治“小饭桌”,引导学生校内就餐。

              事实上,此次出现的“小饭桌”关联病例,触动的只是早已隐痛多年的民生痛点。由于普遍无证无照、行业鱼龙混杂、食品安全风险高等,校外“小饭桌”饱受诟病,争议之下,作为大部分家长“刚需”的“小饭桌”,到底该如何管理?

              3点半难题

              “小饭桌”是近年来在学校周边家庭开设的为中小学生提供餐饮、休息、学习的场所。

              “小饭桌”的数量在不断增长中。2015年,甘肃省兰州市登记在案的“小饭桌”多达1200家;2017年,山东省济南市的“小饭桌”有1710家之多;而2020年,陕西省西安市登记在案的“小饭桌”则有4699家。还有很多“小饭桌”没有被登记在案。

              因为很多家庭都有托管孩子的需求,“小饭桌”不仅数量大量增加,功能也不断丰富,已经从简单的提供接送和午饭、午休服务,变为辅导功课、教育孩子、提供餐宿服务的“综合体”。

              而其由来与3点半难题”不无关系。

              199064日,当时的国家教委发布《学校卫生工作条例》,其中第五条明确规定:学校应当合理安排学生的学习时间。小学生在校时间不得超过6小时,也就是规定小学生下午3点半放学。

              这一政策的直接后果是,孩子放学时间与家长下班时间产生冲突:不是孩子没人接,就是接回去也不知怎么安排剩余时间。

              而原本旨在“减负”的政策措施,因为家长接送不便而产生了“学校减了负、家长增了负、孩子没减负”的溢出效应。“3点半难题”也逐渐演变成了社会问题。

              此后,一些办理托管的个人和机构开始陆续出现。法治周末记者了解到,“小饭桌”主要分布于居民区,也有部门托管班隐匿于写字楼里。

              此前,据媒体报道,在山东济南邮电新村,原本就不大的一个小区竟容纳了34家“小饭桌”。而对于分布于居民区的“小饭桌”,一些小区居民怨声载道。

              由于缺乏必要的管理经验和管理技巧,有的孩子总喜欢在“小饭桌”里大声喧哗、追逐打闹,不仅破坏了居民小区的整体秩序,也严重干扰了周围其他居民的正常生活,居民因此与经营者发生冲突的事件也时常被媒体报道。

              同时,对于家长来说,“小饭桌”的质量、无证经营、食品安全、接送安全等问题都让他们忧心。

              20164月,河北涞源一“小饭桌”就出现了亚硝酸盐中毒事件,多名小学生因此上吐下泻,所幸没有生命危险。而某家“小饭桌”用三轮车去接学生,核载8人的车辆,能塞进去十四五个人,安全问题堪忧。

              河北媒体曾对石家庄留村小学附近的一些“小饭桌”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调查走访,结果发现,不少“小饭桌”都处于无经营许可、无卫生许可、无税务登记的“三无”状态,一些工作人员甚至连最基础的健康证都没有。

              有基层执法人员曾反映,“小饭桌”监管难度太大,底数很难摸清楚,一旦出现火灾、地震等突发性安全事故,后果不敢想象。

              “现在为止,没有一个部门来负责托管班的监管,孩子的问题应该是教育局负责的,但是教育局管辖的层面没有托管这一项,有一些机构注册是在工商局,工商局也没有义务管托管班的安全问题。”北京市一位学生家长陈琳向法治周末记者诉苦。

              有评论认为,“小饭桌”乱象频出,有很现实的原因。

              一方面,看似教育、食品、卫健等多个部门都有监管责任,但实则是“多龙治水”,不少主管部门甚至认为只要管好食品安全就可以。另一方面,许多家庭确实存在托管孩子的需求,以至于此前有些地方关闭“小饭桌”遭到了家长们的反对,简单“一关了之”可能会衍生新的问题。

              努力与困扰

              针对这一问题,此前教育部部长陈宝生在全国两会“部长通道”上就表示,要探索依靠社会力量解决“3点半放学”问题,并加大力度治理校外托管班乱象。

              20173月,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做好中小学生课后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要求中小学提供课后服务。

              看到这个通知,陈琳记得自己当时很兴奋。“那些社会机构开办的课后托管班资质和安全性都不能保证。如果由学校开设课后托管,家长们就不用操心提前接孩子的问题,老师了解孩子,辅导起来更方便,而且学校托管往往免费或者只收很少的费用。”陈琳说。

              此后,各地纷纷出台方案。

              比如,天津市从2018年春季学期开始,中小学要在开展素质拓展课外活动之外,每天下午放学后安排课后服务,课后服务原则上在17时结束。

              北京、成都等地构建了以财政投入为主的经费保障机制。

              上海市公办小学普遍向家庭看护确有困难的学生提供课后免费看护服务。吉林省长春市按生均每天两元的标准安排托管经费,支持各小学试行学生课后免费托管服务。这是当前各地开展中小学生课后服务工作的主要形式。

              山东则建立了家长申请、班级审核、学校统一实施的课后服务工作机制。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2012月,全国已有29个省份出台了中小学课后服务政策,30个省会城市和计划单列市制定了具体实施办法。全国36个大中城市(4个直辖市、27个省会城市、5个计划单列市)66.2%的小学、56.4%的初中开展了课后服务,43.2%的小学生、33.7%的初中生自愿参加了课后服务。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尽管各地在积极探索,但是《意见》实施以来,各地的学校课后托管工作进展却并没有像家长期待的那样发展。

              作为这项服务的承担者和实行者,教师群体更多的是一种“有苦说不出”。尤其是中小学老师,无疑加大了工作量。而且,“只要孩子在学校就一刻不能放松”,北京市朝阳区一位小学老师对法治周末记者说。

              “最大的担忧是,学校责任太大,老师负担太重。因为不是法定责任,学生在课后有个磕碰,学校就会考虑取消课后托管,老师们课后代管学生又往往是义务劳动,或者只有很少的报酬,付出与所得不成正比。”上述老师说。

              期待规范出台

              面对需求量巨大的暑假托管市场和并不规范的从业规则,有家长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建议,是否可由政府指定一些学校的教育资源弥补市场空白。

              “这部分经费由家长出资,我相信为了孩子的安全,家长们肯定都愿意。”有家长表示。

              事实上,目前在国家层面上,并没有明确规定的机构对托管班进行监管。

              据了解,“小饭桌”的具体运营过程中往往存在着超范围的问题。

              除了给孩子提供吃饭外,有的“小饭桌”还提供课业辅导、车辆接送等服务。而其中餐饮卫生属于食药部门监管,接送车辆有无运营资格的问题属于交通部门管理;课业辅导人员的资质认定问题则涉及教育部门,每项服务都有具体的监管部门,但托管班整体监管却难成一体。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认为,学校放假后,学生应该回归家庭或者社会,而不应该继续以教育的形式度过。社会上各种各样的托管班不是教育系统管理的范畴,而应该由社会上相关机构按照相关的行业规范来操作。

              “但遗憾的是,多年以来关于社会办学的托管班相关规范一直没有形成,从而导致托管班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储朝晖对法治周末记者说。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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